玩物創意角 文件 尋找數位時代的莎士比亞︰使用數位工具其技藝之探討
作者: 系統管理者 (05-10 16:23) 列印 詳細資料
 
詩人的眼睛,在靈感的狂熱中只消一番,
便可從天堂看到人世,從人世看到天堂;
想像的力量既可把不曾發現的東西變成具體,
所以詩人之筆就可描寫它們的形狀,
給虛無縹緲的東西以住址姓名。
(出自莎士比亞「仲夏夜之夢」第五幕第一節)
 
平安夜歌聲中讀莎士比亞,想起這次計劃要問的問題:數位時代,傳播工作其核心能力為何?
 
文中莎士比亞指出詩人能力的關鍵特質,一為如常人所認知,應具備想像力。但更我們感興趣的是莎翁提到,詩人之筆「給虛無飄緲的東西以住址姓名」。他似乎暗示,徒有想像不足以成詩,透有詩人之筆,想像才能成形。
 
我們認為,「詩人之筆」是個重要的意象,它揭示了傳播工作的核心能力,值得深入探討。
 
根據我們的解讀,「詩人之筆」指向了傳播工作的兩個面向,一為傳播工具,一為使用傳播工具的技藝。
 
首先,「詩人之筆」指向中介人和世界傳播過程的關鍵因素—傳播工具。寫詩,正如諸多的傳播活動,是一種透過工具施為的中介行動(mediated action)(Wertsch, 1998)。因此,莎士比亞對詩人能力的描繪,其實也適用於其他傳播工作。
 
不過必須強調的是,在此對工具的定義不侷限於實體的工具,凡是有助於人和世界互動者均視為工具。Logan(2000/林圭,2001:176)認為,我們對於科技的觀念不應該被限制在硬體發明上,相反的,如希臘字「tekhne」(意指技巧或技術)所示,應該將所有的人類工具都納入科技的範疇。他延伸麥克魯漢的論點,將人類的工具分作三種:(1) 實體工具,如陶器;(2) 概念化工具,如口語、字母系統、科學法則;(3) 社經工具或組織,如部落組織、家庭。不過,他指出,「並非每一種科技工具只屬於一種類別。有些工具,像黏土板、印刷機和電腦,則兼具有實體和概念的成分」。蘇俄心理學家Vygostsky(1978)則將工具分成兩類,一類是一般器物,其物質特性鮮明,例如槌子。使用這種工具,我們得以操控外在的實體,紙、筆、電腦也屬於這一類;另一類則以語言形式為主,如十四行詩體(sonnet)、喜劇等形式,其功能在表達意義、協調社會和心理活動。
 
其次,「詩人之筆」也可以詮釋成使用傳播工具所需之技藝。本計劃所以用技藝一詞,有兩層意義。第一層意義指的是使用特定傳播工具需要具備相對應之技能,例如,莎士比亞必須擅於掌握當代詩和戲劇之文體和技巧。換句話說,能力之內涵可能依傳播工具而異。McLuhan(1964)曾指出,從口語時代過渡到文字時代,也代表著從注重聽覺轉至強調視覺。Logan(2002)更明確主張,「每一個技術工具...包含新的組織資訊的方式,因此需要新的認知技巧。反過來說,每一種認知突破,以一種或多種新工具或組織原則(飛機、愛因斯坦的相對論、英國大憲章)來顯示自身」(Logan, 2000/林圭,2001:176)。
 
更重要的是,使用技藝一詞,目的在強調:使用傳播工具,不只是技術,也是藝術,其中創意的空間無限寬廣。同樣的文體如喜劇,在別人可能寫成鬧劇,到莎士比亞筆下即如空山靈雨。其實,即使看似平凡的傳播工具-如對話,其基本規則人人皆知,能成為英語中所謂對話家(good conversationalist)者郤如鳳毛麟角不可多得。實際對話,其中往往存在著各種選擇,當事人需要保持高度的敏感,加上語言的能力,方能成就精采的對話。民俗方法論中對話分析(conversation analysis)即專注對話,試圖發現對話中展現之創意和能力(如Sacks, 2001)。使用傳播工具,匠和專家的分野便在於是否能從技術到藝術。
 
上述的討論,也讓我們想到另一個問題:莎士比亞如果活在今天,是否依舊可以成為莎士比亞?從莎士比亞年代到二十一世紀,傳播工具的內容和形式已幾度變遷,數位已成為主流,衍生出不少前所未有的傳播工具,如電腦、網路等硬體或數位繪圖、數位敘事等(Compaine, 1988)。莎翁習慣透過筆、文字和詩,去捕捉不曾發現的東西,虛無飄渺的東西,而今傳播數位工具不同,換成了用Word、多媒體,他想像的羽翼是否能夠輕盈如昔?會不會興起時不我予的喟歎?換個問法:隨著傳播工具的改變,能力是否也會有不同的定義?莎士比亞在數位時代,還會是個創意大師嗎?
 
總結上述討論,本計劃想探討的主要問題是:身處數位時代,其核心能力為何?具體而言,數位工具的內涵為何?使用數位工具,需要那些相對應的技藝?當然,延續我們一向關心的主題,我們也要問:專家和生手有何不同?或者換個說法,數位時代的莎士比亞要具備哪些能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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